Dear Stephen: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想也許必須先界定問題範疇。布根地酒的範圍相對明確,而義大利酒卻是一個抽象許多的概念,單純直接拿兩者比較並不適合。

我猜想這位朋友也許心中想問的是「Langhe v.s Bourgogne」,這兩者在產區條件、主要葡萄品種特性間甚至當地人文特色上的確有許多有趣的異同之處,也一直都是各地葡萄酒愛好者喜歡討論的議題。

LangheBurgundy都擁有自己國家中最高貴的紅葡萄品種,LangheNebbiolo就如同BurgundyPinot Noir一般是葡萄酒世界當中獨樹一幟的典範,獨特的風格也多半是其他地區生產者想要追求的極致目標。這兩地對於內部各個小產區的特色都已發展出相當細緻的論述,也會對各個葡萄園的優劣、差異進行評鑑或分析(不論官方或非官方)。頂尖生產者至今多半仍舊維持小規模的家庭式經營方式,莊主多半就是做酒的人,他們直接參與田裡的農作事務,酒窖中的事通常也一手包辦,比較像農夫、工匠、藝術家的綜合體而不是企業經營者,相對上也較為重視長期關係而非短期利益。

兩地的主要品種NebbioloPinot Noir都是非常嬌貴、難以照料的品種,離開原生地便不容易有好的表現(近年情況或許有些改變),所釀出來的酒多半顏色很淺,亦都以香氣見長。而在酒的風格上,雖然這兩者均已是世界級的偉大產區,以生產可以陳放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頂級佳釀聞名,但在當地仍可以輕易找到諸多以NebbioloPinot Noir做成的、適合日常飲用的輕爽型紅酒,偶爾也會看到氣泡酒,甚至有人將Nebbiolo做成甜酒。

以酒而言,傳統上Nebbiolo對於喝慣主流國際品種的人而言,可能是非常奇怪而又難以接受的品種:年輕的時候顏色很淺,但是單寧和酸度又都很強;香氣似乎很豐富,卻往往又不是以討喜的果味為主,時常帶有植物、焦油等令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香氣。相較之下,Pinot Noir在年輕時就少有這種問題:各式紅色漿果、櫻桃、覆盆子、草莓等香氣,加上怡人的酸度,往往會令人想要一杯接著一杯。不過,兩者在陳年之後的表現卻往往產生神似之處,以前一些資深酒友常常喜歡拿陳年20年以上的Barolo、布根地Grand Cru與北隆河的Hermitage/Cote Rotie同場比較Nebbiolo, Pinot NoirSyrah三者之變化消長,非常有意思。以個人經驗,陳年之後的頂級Pinot NoirNebbiolo確實有些神似之處,兩者往往都會有乾燥花瓣、森林底層(sottobosco or undergrwoth)或動物性的香氣。一般來說,Burgundy的狀態往往在開瓶、倒入杯中後至多數小時往往已達到巔峰,接下來常常衰退得很快,有時連一頓飯的時間都撐不過,更不用說隔夜了,而Nebbiolo卻恰恰相反,倒入杯中剛開始多半不甚討喜,但卻越聞越香、越喝越有滋味,常常第二天、第三天香氣、口感會變得更好,變化持續一兩週的情況也不難遇到。以跑步比喻,如果是100公尺或200公尺短跑,Nebbiolo大概不是Pinot Noir的對手,成熟的Pinot Noir處在巔峰、或是略過其巔峰的時候,表現對我而言是近乎無懈可擊的,但是,若我們把賽程拉長到3,000公尺、5,000公尺或馬拉松,那就是Nebbiolo的領域了,而且同樣是Nebbiolo,跑的距離越長,越可以看出誰才是真正的好手。

至於年輕的BurgundyNebbiolo比較,我認為主要是端視與何種Nebbiolo相比而定。Langhe所產的Nebbiolo還是比較厚實飽滿,Roero這幾年輕盈的酒風是越來越少了,若往Alto Piemonte, Carema, Canavese或是Valtellina去,應該不難找到神似的吧。Valee d'Aosta或許也有,但是經驗極少說不得準。 

拉拉雜雜寫了這麼長,自身經驗野人獻曝,若沒有回答到問題也請別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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